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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如何走?

摘要: 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六点整,同事们像退潮般涌向电梯,我坐在工位上,手指悬在关机键上空,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——四点五十分那份辞呈还...

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六点整,同事们像退潮般涌向电梯,我坐在工位上,手指悬在关机键上空,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——四点五十分那份辞呈还藏在抽屉里,右下角的签名力透纸背,是我昨晚用钢笔反复描了三遍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照片,老屋门前的梧桐又开了花,紫色云朵般缀在枝头,她说今年雨水足,树根把地砖都拱起来了,我放大照片,看见树影里藏着一把生锈的秋千椅,那是父亲在我十岁生日时焊的,风过时,空荡荡的木板还在微微摇晃,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午后。

五年前毕业那个夏天,我也曾站在这样的路口,左手是北京总部的offer,右手是家乡稳定的教鞭,爷爷躺在竹椅里,用蒲扇赶着丝瓜藤上的蚊子,说:“娃啊,你看见对面山坳里那盏灯没?有人一辈子都在爬那座山,有人一辈子都在看那座山,说到底,都是过一辈子。”我没听懂,还是来了北京。

五年后,我在深夜的末班地铁里读懂了那句话,玻璃窗映出疲惫的脸,和那些回不去的人重叠,手机里存着一百二十八张凌晨的霓虹,却没有一张家乡的星空,朋友圈刷到高中同桌的果园开花了,他站在雪白的苹果花海里,胡子拉碴,笑得像拥有了整个春天。

接下来如何走?

我打开抽屉,辞呈静静躺着,每一笔画都像在问:“接下来如何走?”是继续修改那份永远改不完的方案,在下一次述职前添上几颗年轻的心脏?还是买一张明天最早的车票,让梧桐花落在肩头?

楼下飘来煎饼摊的香气,混着汽车尾气,是这座城市的呼吸,老板认得我,每次都会多撒一把葱花,他来自安徽,在路口支了十年摊,供出两个大学生,昨天他忽然说:“下个月不干了,儿子在上海买了房,要接我们过去。”他的铲子在铁板上划出金色的弧线,像在给十年光阴收尾。

接下来如何走?

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一个“,像候鸟等待季风,河流等待入海口,诗人等待一句能安放一生的比喻,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,路只在脚下展开,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。

我站起来,把辞呈放回抽屉最深处,打开窗,六月的晚风吹进来,带着远方花海的潮湿,手机又亮了,是果园同学的消息:“哥,苹果快熟了,来帮忙摘啊。”我笑了笑,打出一行字:“好,等我把这个项目做完。”

挂钟指向九点,整栋楼只剩下我一个窗口还亮着灯,但我不再觉得孤独,把方案重新打开,在结尾处加了一句:“允许一切发生,包括一场花事。”

关机时,窗外飘过一片梧桐叶,它打着旋儿,像在给我指路,而我突然觉得,无论接下来走向哪里,只要还在走,路就会在脚下开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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