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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镇银行加速退场背后,一场静悄悄的县域金融供给侧改革

摘要: 多地村镇银行正在被发起行或主发起行吸收合并,有的改制为支行,有的直接退出市场,据不完全统计,仅过去一年,就有数十家村镇银行获批解...

多地村镇银行正在被发起行或主发起行吸收合并,有的改制为支行,有的直接退出市场,据不完全统计,仅过去一年,就有数十家村镇银行获批解散或被吸收合并,尤以中西部和东北地区居多,这场看似低调的行业洗牌,实则指向中国县域金融体系一次深层次的逻辑重塑。

村镇银行曾经被寄予厚望,2006年前后,为解决农村地区金融服务空白、打通“最后一公里”,国家鼓励在县域设立村镇银行,政策初衷很好:小机构、小网点、贴近农民和小微企业,让金融活水真正流到田埂上,在鼎盛时期,全国村镇银行数量一度超过1600家,是县域金融版图中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但理想很丰满,现实却日渐骨感。

许多村镇银行从诞生之日起就带着“先天不足”,它们规模小、资本薄、人才匮乏、科技能力弱,抵御风险的能力天然就比大中型银行低一个量级,在过去经济高速增长的年份,这些短板尚可被快速扩张的信贷需求掩盖;一旦宏观环境转向、地方经济承压、或个别产业出现波动,村镇银行的资产质量便迅速恶化,不良率飙升、拨备不足、流动性紧张,成为不少村镇银行难以承受之重。

更重要的是,治理层面的隐患逐渐暴露,一些村镇银行的股东结构复杂,民营资本占比较高,个别机构甚至出现大股东违规占用资金、内部人控制等问题,河南、安徽等地曝出的村镇银行取款难事件,就是治理失灵与监管滞后叠加的极端样本,这些事件不仅严重损害了储户利益,也极大动摇了公众对村镇银行这一业态的整体信任。

村镇银行加速退场背后,一场静悄悄的县域金融供给侧改革

一场静悄悄的“合并潮”开始了。

从操作路径看,吸收合并主要有两种模式:一种是主发起行(通常是城商行、农商行)将旗下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机构,即“村改支”;另一种是多家村镇银行合并重组为一家更大的机构,或者直接并入地方农商行系统,无论哪种,本质都是对存量风险的处置和资源的再整合,用更直白的话说:让更强的机构把弱的小机构“接回去”,既保护了存款人的利益,也避免了风险外溢。

这种做法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,对于主发起行而言,吸收合并后可以将村镇银行的网点、客户和业务纳入统一管理体系,降低运营成本,提升风控标准;对于监管部门而言,减少了需要“盯防”的法人机构数量,监管半径缩短,效率提高;对于储户而言,存款从一家实力较弱的小银行转入实力更强的大银行,安全性无疑更有保障,这是一场多方受益的供给侧改革。

村镇银行加速退场背后,一场静悄悄的县域金融供给侧改革

更深一层看,村镇银行的批量合并,也折射出中国县域金融逻辑的转变:从追求“机构覆盖”转向追求“服务覆盖”,过去我们以为,在县里多设几家法人银行,金融服务就自然到位了,但实践证明,机构数量不等于服务质量,更不等于风险可控,真正可持续的县域金融,不是靠一堆小舢板各自为战,而是需要有几艘能抗风浪的大船,把服务网络织得更密、更稳。

合并并非万能药,对于那些已经没有生存能力、资产窟窿巨大的村镇银行,吸收合并本质上是一种风险兜底,承接方自身也会承压,如果主发起行本身实力有限、或管理半径已经过长,盲目吸收反而可能拖累自身,这就要求在推进合并的过程中,必须坚持市场化、法治化原则,审慎评估承接能力,避免“为合并而合并”,把风险从左手倒到右手。

公众也不必对“村镇银行消失”感到恐慌,需要明确的是,村镇银行作为一个牌照类别在减少,但农村金融服务并没有收缩,恰恰相反,通过合并重组,那些真正服务三农和小微的网点被保留下来,只不过换了一个更稳健的“上级”,储户的存款安全不仅没有削弱,反而因并入更大机构而得到增强,这是一种“减法”中的“加法”。

回顾这场静悄悄的合并潮,它其实是中国金融体系从高速扩张转向高质量发展的一个缩影,过去二十年,我们搭建起了全世界最大的普惠金融网络,但也积累了不少机构层面的风险和低效,当潮水退去,真正需要做的不是继续铺摊子,而是把摊子收好、把底子做实,村镇银行的吸收合并,正是这种“收”与“实”的具体体现。

县域金融的未来,不在于有多少家银行牌照,而在于每一张牌照背后,是否有真实的客户、健康的风控、可持续的商业模式,从这个意义上说,村镇银行的“退场”,恰恰是县域金融走向成熟的“入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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