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破算法霸权和高抽成乱象吗?当技术中立成为借口,谁来为劳动者与消费者兜底?
- 捷报比分
- 2026-08-25 20:40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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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外卖软件,骑手在系统倒计时里狂奔;点开网约车平台,司机抱怨“跑一天不够交抽成”;注册成为内容创作者,发现流量分发全凭一套看不见的“算法意志”;小商家入驻大平台,佣金比例高到“赔本赚吆喝”,这些场景之所以让人感到疲惫甚至愤怒,是因为它们指向同一个问题:当平台经济成为社会基础设施,算法与抽成规则却越来越像一种不受约束的“隐形权力”。
一个尖锐的问题被反复提出:能破“算法霸权”和高抽成乱象吗?
要回答这个问题,首先要看清楚,“算法霸权”和“高抽成”的本质是什么。
算法不是中立的,它是一套利益分配机制
很长时间里,“技术中立”是平台应对外界质疑的一块挡箭牌,算法被描述成一种客观、高效、不带感情的匹配工具——骑手超时是“系统判定”,内容限流是“数据反馈”,商家排名是“用户选择”。
但算法从来不是真空中的数学公式。它的目标函数由平台设定,它的权重倾斜由商业模式决定,它的结果自然服务于平台的利润最大化。
当算法把配送时间压缩到极限,骑手的交通事故率上升,平台省下的是人力成本;当算法把流量集中给少数头部创作者或付费商家,平台获得的是广告收入与竞价收益;当算法用“猜你喜欢”不断强化用户偏好,平台卖出的是更精准的广告位。
这才是“算法霸权”的真相:它用技术语言包装了一套不平等的利益分配结构,让劳动者、小商家、用户在不透明的规则里被迫接受平台的意志。
高抽成是垄断的副产品,不是市场的神话
再来看高抽成,外卖平台抽成普遍在20%以上,网约车平台抽成一度接近30%,直播平台对主播打赏的分成比例更高,平台的理由是“覆盖运营成本、技术投入和生态建设”。
但问题在于:当一家或两家平台占据绝对市场份额,所谓“市场定价”就失去了约束力。 商家没有议价权,司机没有退出选项,用户没有替代选择,抽成比例不是竞争出来的,而是垄断地位决定的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,高抽成往往与算法配合使用,形成一套“精准收割”系统,平台可以一边用算法计算每个商家或司机的“承受极限”,一边动态调整抽成与补贴,结果就是:劳动者多跑一单,平台多抽一份;商家多卖一单,利润反而更薄。 这就是“算法+抽成”的联合收割机。
打破僵局,靠什么?
如果承认“算法霸权”和高抽成乱象的本质是权力失衡与规则缺位,那么破局之道也就清晰了。
第一,算法必须接受公共审视与监管。
算法不是商业秘密的绝对禁区,涉及劳动者权益、消费者公平、市场秩序的算法规则,应当有备案、有评估、有申诉渠道,欧盟《数字服务法》已经要求大型平台开放算法透明度,中国也在推进算法备案制度和“清朗·算法综合治理”行动,下一步要做的是:让劳动者和公众能真正看懂算法在决定什么,并有机会挑战不合理的规则。
第二,抽成比例要有上限和协商机制。
市场监管部门已经出台文件,要求平台合理确定抽成比例,并推动建立与工会、行业协会的协商机制,但现实中,平台仍然可以通过变相手段(提高配送费、降低补贴、调整计价规则)绕过限制,需要更细化的执法:公开抽成计算方式、禁止“一刀切”涨价、建立第三方审计与申诉渠道。
第三,劳动者和商家的组织化力量必须加强。
单个骑手、单个司机、单个小商家在平台面前毫无议价能力,但一旦形成工会、行业协会或合作社,谈判地位就会改变,西班牙的“骑手法”承认平台骑手的雇员地位,美国一些城市允许零工组建工会,中国也在探索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。组织化不是对抗,而是让规则回归协商与平衡。

第四,真正的竞争比“拆解平台”更有效。
高抽成和算法霸权的根源之一是“赢家通吃”,打破数据垄断、推动平台互联互通、支持中小平台和本地化服务,比单纯惩罚大平台更能从结构上改变博弈格局,当一个城市有三家外卖平台、四家网约车公司,抽成自然下降,算法也必须更友好。
这不是“反技术”,而是“反不公”
最后必须澄清一点:批评“算法霸权”和高抽成,不是要回到没有算法的时代,也不是要消灭平台经济。我们要反对的是:技术被少数平台垄断为私器,规则被设计成单方面的权力工具,效率的代价全部由最弱势的劳动者和最小微的商家承担。
技术本可以更公平,算法可以公开优化配送路线而不是压缩时间,抽成可以基于成本透明计算而不是垄断定价,流量可以给真正优质的内容而不是付费买量,数据可以属于用户而不是平台私产。
能破“算法霸权”和高抽成乱象吗?
能,但前提是:监管敢碰硬、劳动者能组织、市场有竞争、公众不麻木。
当算法不再是黑箱,抽成不再是单方通知,平台经济才能真正从“流量帝国”走向“数字社会的基础设施”,否则,每一次点击“同意”,都可能是在为下一轮收割签字画押。
技术可以中立,但规则必须有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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