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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-06-25

摘要: 早晨七点四十分,我拐进巷口那家吃了三年的早餐店,老板娘照例没问我要什么,转身就去盛豆浆,端上来的时候,碗底沉着几粒没化开的糖,像...

早晨七点四十分,我拐进巷口那家吃了三年的早餐店,老板娘照例没问我要什么,转身就去盛豆浆,端上来的时候,碗底沉着几粒没化开的糖,像未来得及说完的话。

我用勺子搅了搅,糖粒在温热的豆浆里旋转,慢慢消融成一种看不见的甜。

电视挂在墙角,播着本地新闻:市区最后一座人行天桥开始拆除,我抬头看了一眼,画面里那只混凝土巨兽正在被切割,钢筋的断口在晨光里闪着钝光,二十年前,我曾在桥上等过一个人,那天也是六月,风把裙子吹成慌张的形状,而现在那座桥只剩下这么一段影像,被新闻主播用平静的语调念出来,像念一段与己无关的天气。

“要油条还是包子?”老板娘问。

“油条。”

她转身去炸,油锅发出细密的喘息,我忽然想起,这家店明年也要搬了,整条巷子都画上了拆迁的红圈,像某种古老的符咒,我们都在倒计时里活着,只是不常数出声来。

上午处理了几封邮件,开了个会,会议室冷气太足,所有人把手交叠在胸前,像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进攻,我的电脑桌面右下角,日期跳到了2025年6月25日,很普通的一天,不是节日,不是谁的忌日,不是任何需要纪念的节点,可它就在那里,白纸黑字,一秒一秒地往前走,像一条不肯回头的河。

中午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,老板在门口剥蒜,看见我来,努努嘴示意我坐老位置,面端上来的时候,他多放了几片牛肉,我朝他笑了一下,他也笑了一下,两个不太会表达的人,用一碗面完成了所有寒暄。

吃完面经过报刊亭,老板娘正蹲在地上整理新到的杂志,我停下来,看那些封面上的大字标题:AI继续颠覆一切、气候谈判再陷僵局、某明星又离婚了,我买了一本文学期刊,封面是一幅水墨画,远山淡淡的一抹,像什么东西消散以后残留的痕迹。

老板娘找零的时候说:“这杂志现在没什么人买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就送您一本过期的吧。”她从架子上抽出一本递给我,“反正也卖不掉,您当个消遣。”

那是一本2023年的旧刊,封面已经微微卷起,我道了谢,把它夹在胳膊下,阳光正把整条街照得发白,行人都眯着眼走路,像一群在深海里游泳的鱼。

2025-06-25

下午五点,我去了趟医院,父亲靠在床头,戴着老花镜看手机,看见我来,他摘下眼镜问:“今天几号了?”

“六月二十五。”

他“哦”了一声,又戴上眼镜,继续看手机里的棋局,我坐在床边削苹果,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,始终没有断,父亲忽然说:“你妈以前削苹果,皮也从来不断。”

我没有说话,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他。

他接过去,沉默地嚼了一会儿,说:“今天是个好天。”

我望向窗外,确实是个好天,云很薄,像谁在天上涂了一层淡淡的棉絮,夕阳把对面楼房的顶部染成蜂蜜的颜色,一群鸽子从两楼之间掠过,翅膀上沾满了光。

那一刻我有种奇怪的感觉,仿佛时间是有质量的,它正缓缓地、温柔地压在我身上,告诉我:就是此刻,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傍晚,一切都在流逝,而一切也都在到来。

2025-06-25

晚上回到家,我打开那本过期的旧杂志,翻到一首诗,有几行被前一位读者用铅笔划了细线:

“所有被遗忘的日期,都活在某处。”

“它们像沉在河底的石头,在暗处发光。”

我合上书,窗外的城市正把它的灯火一盏一盏举起来,远处有夜航的飞机飞过,机翼上的灯一闪一闪的,像在给黑夜发摩尔斯电码。

我把今天的日期写在便签上,贴在冰箱门边,那里已经贴了很多张,有些微微卷曲,有些墨迹淡了。

可它们都在,就像2025年6月25日——这一天,桥在拆除,面馆在营业,父亲嚼着苹果,夕阳照着鸽子,所有看似漫不经心的日子,其实都在我们的骨头里留下了痕迹。

夜深了,我关掉灯,房间陷入一种柔软的黑暗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跳出一条天气预报:明日多云,气温二十四度。

明天,又是另一页日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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