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鸭是鸭鹅是鹅

摘要: 村子东头有一条河,河水不深,清亮亮的,能看见水底圆滚滚的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,河边住着一位养鸭的老汉,名字叫陈伯,陈伯孤身一人,...

村子东头有一条河,河水不深,清亮亮的,能看见水底圆滚滚的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,河边住着一位养鸭的老汉,名字叫陈伯,陈伯孤身一人,养了一群呱呱叫的鸭子。

每天清晨,太阳刚露出半个脸,陈伯就把竹篙轻轻一点,赶着鸭子下河,鸭子们摇摇摆摆,像一队穿着白袍的士兵,下到水里便撒了欢,嘎嘎嘎的叫声响成一片,陈伯蹲在岸边,吧嗒吧嗒抽着他的旱烟,眯缝着眼,看着他的鸭群,满脸都是知足。

陈伯养了一辈子鸭,他说:“这鸭子啊,认河,认人,也认命。”有人笑他痴,说鸭子懂什么认河认人,陈伯也不争辩,只是笑笑,继续抽他的烟。

有一天,河的上游来了个外乡人,牵着几只大白鹅,那鹅个头大,脖子粗,神气活现,在河边昂首挺胸地走来走去,见了谁都敢“吭——吭——”地叫两声,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。

外乡人是个年轻人,说是搞养殖的,看中了这条河,要把鹅放养在这里,村里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鹅,都来看稀罕,陈伯也来了,他蹲在岸边,看着那几只鹅,抽着烟,不说话。

年轻人过来搭话:“老先生,您养鸭子,我养鹅,咱们共用一条河,互不妨碍。”

陈伯点点头:“好说,好说。”

鹅下了水,和鸭子混在一起,鸭子在前面游,鹅在后面跟,鹅个头大,游得快,一会儿就超到前面去了,鸭子们也不介意,继续嘎嘎嘎地叫,悠然自得。

陈伯看了,笑了笑。

第二天,出了事,一只鹅不知怎的,追着一只小鸭子猛啄,小鸭子吓得嘎嘎惨叫,扑棱着翅膀在水里乱窜,陈伯闻声赶来,赶紧把鸭群赶回岸边,他看了看那只小鸭子,脖子上已经被啄出了血印子。

年轻人也过来了,一个劲地道歉:“老先生,对不住,这鹅性子野,我回去就把它拴起来。”

鸭是鸭鹅是鹅

陈伯没说什么,只把小鸭子抱在怀里,轻轻地抚摸着,小鸭子还在发抖。

当天晚上,陈伯坐在河边,抽着烟,看着天上一弯新月,他在想事情。

第二天,陈伯把鸭群赶到了河的下游,那里水浅,草多,鱼虾也多,鸭子在新的水域里很快适应了,嘎嘎嘎地叫着,好像在说:“这里也蛮好嘛。”

年轻人见了,过意不去,过来找陈伯:“老先生,您别换地方,是我的鹅不对,我把它关起来了。”

陈伯摇摇头:“不怪你的鹅。”

年轻人不解。

鸭是鸭鹅是鹅

陈伯说:“鸭是鸭,鹅是鹅,鸭有鸭的性子,鹅有鹅的性子,混在一起,总要有磨擦,分开来养,各自安好,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。”

年轻人若有所思。

陈伯又说:“鸭子喜欢在浅水里找食,鹅喜欢在深水里游荡,鸭子安安静静,鹅威风凛凛,各有各的好,各有各的活法,硬要凑在一起,大家都别扭,分开来,鸭还是鸭,鹅还是鹅,各养各的,各过各的,这不挺好?”

年轻人点点头,连说“受教了”。

从那以后,河的上游是鹅的天下,河的下游是鸭的乐园,陈伯的鸭群在下游活得逍遥自在,年轻人的鹅在上游长得膘肥体壮,偶尔有一只鸭游到上游去,也会安然回来;偶尔有一只鹅游到下游来,也会安然而去,陈伯说:“这就对了,你能来,我也能往,各留余地,各生欢喜。”

陈伯依旧每天清晨赶着鸭群下河,蹲在岸边抽烟,年轻人的鹅在上游嘎嘎地叫,鸭群在下游嘎嘎地应,叫的是叫的,应的是应的,挺热闹。

有一天,陈伯蹲在河边抽着烟,忽然自言自语道:“这日子,就跟这河里的水似的,一天天流过去,鸭呢,还是鸭;鹅呢,还是鹅,乱了,就都不对了。”

说完,他磕了磕烟灰,站起身,竹篙一点,赶着鸭群回家了,夕阳照在河面上,碎金万点,上游的鹅和下游的鸭,都在各自的领地里,游得欢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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