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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泰麻绎文

摘要: 初听“国泰麻绎文”这五个字,以为是某位深居简出的隐士,或是某一本线装古书里被虫蛀了的篇目,字面拆开来,国泰,是四海升平的祝祷;麻...

初听“国泰麻绎文”这五个字,以为是某位深居简出的隐士,或是某一本线装古书里被虫蛀了的篇目,字面拆开来,国泰,是四海升平的祝祷;麻,是桑麻农事的烟火;绎,是抽丝剥茧的寻索;文,是翰墨书香的风骨,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,竟奇妙地生出一种尘世里安稳的浩荡,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《清明上河图》,有炊烟,有车马,有朗朗书声,也有阡陌交通。

我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国度,春日迟迟,采蘩祁祁,农人在田垄间弯腰,麻衣如雪,被风鼓荡成一面猎猎的旗,远处城郭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,城门外有青衣的士子负笈而行,他的行囊里,藏着几卷诗书,还有一捧故乡的泥土,那样的年代,日子是慢的,人心是静的,人们相信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”的朴素真理,也相信“忠厚传家久,诗书继世长”的古老训诫。

“麻”,是这个意象里最接地气的部分,它不像丝绸那般华美,带着宫廷的绮丽与脂粉气;也不像棉絮那般柔软,总显得过于温驯,麻是坚韧的,粗糙的,带着植物纤维特有的韧劲和土地的腥气,古人穿麻,是穿一种对天地的敬畏,对自然的谦卑。《诗经》里说“东门之池,可以沤麻”,那是先民们在池水里浸泡青麻,让纤维在时间的发酵中变得柔韧,这个过程,像极了文明的生长——在漫长的浸泡与搓洗中,粗粝的变得温润,锋利的变得圆融,最终织成那件叫做“礼”的外衣。

而“绎”字,则藏着一种动态的、绵延的力量,它不是静止的陈列,而是不断的抽取、发散、延续,像一根丝线,从蚕茧中抽出,绵绵不绝,不知其始,亦不知其终,文化的传承不正如此么?那些古老的智慧,经由一代代人的口传心授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索,串联起散落在时间里的珠玉,我们读《论语》,读《诗经》,读《史记》,其实都是在进行一场“绎”的仪式——从古人的文字里,绎出属于这个时代的精神。

国泰麻绎文

“文”则是这一切的最终归宿,文,不只是文字,文章,文学,更是文采,文气,文明,它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色,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,孔子说“郁郁乎文哉,吾从周”,他向往的,是一个文采斐然、秩序井然的时代,在那个时代里,麻衣与锦绣并存,稼穑与诗书共荣,市井的喧嚣与书斋的寂静,共同编织着文明的经纬。

这五个字组合在一起,又隐隐透出某种不安。“麻”字,如今更多时候与“麻木”“麻烦”相连,人们蜷缩在城市的高楼里,渐渐忘记了麻衣的质感,忘记了土地的气味,我们被无数的信息轰炸,却越来越少读书;我们追逐着转瞬即逝的热点,却难得静下心来,去“绎”一段古老文字的深意,时代的列车呼啸向前,我们坐在车厢里,望着窗外飞速退去的风景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:那是对逝去事物的乡愁。

国泰麻绎文

有时候我会想,所谓“国泰”,也许不仅仅是指国家的富强,更是指人心的安宁,一个真正“泰”的国家,应该是允许人们穿麻衣的——允许人们选择一种不那么高效、不那么光鲜,却更接近本真的生活方式,它应该鼓励人们去“绎”,去思考,去追寻那些被遗忘的传统,而不是被裹挟在单一的价值尺度里,身不由己地向前狂奔。

那个叫“国泰麻绎文”的地方,或许从未存在过,又或许它一直存在,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记忆深处,存在于那些被我们忽视的日常里,它是外婆在院子里搓麻绳的背影,是父亲在灯下翻书时偶尔念出的句子,是办公室里那盆不知名的绿植,是深夜里忽然涌上心头的一句诗。

“麻”是物质的,“文”是精神的;“国泰”是宏大的,“绎”是细微的,它们彼此纠缠,彼此成全,构成了一个民族最深沉的底蕴,在这个喧嚣的时代里,我们或许都需要那么一个片刻,停下脚步,去触摸麻的纹理,去感受绎的绵长,去聆听文的声音。

那一刻,心便安了,国便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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