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即时资讯 > 正文

凌晨两点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

摘要: 我犹豫了一秒,还是接了,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:“你……还记得六年前的这件事吗?”我握紧了手机,窗外的城市已经睡...

我犹豫了一秒,还是接了,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:“你……还记得六年前的这件事吗?”

我握紧了手机,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,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
六年前,我刚考入这座城市的大学,报到那天,六个室友挤在一间狭小的宿舍里,我是最后一个到的,推门进去时,其他五个人正围在一起研究什么,见我进来,大家笑着打了招呼,唯独靠窗那个男生只是抬了抬眼皮,又低下头去。

他叫陈默,人如其名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们研究的是宿舍的排班表,轮到陈默扫地的那天,他总是把拖把放在门后,等我回来一起拖,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一个人拖没意思。”那一年,我们经常在深夜的宿舍里,一边拖地一边聊天,从食堂哪个窗口的饭最好吃,聊到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
“你总说你想当记者。”陈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带着一丝电流杂音,“六年前的今天,你还记得吗?你在校报上发了一篇文章,标题是《六》,你说,六是个很奇妙的数字,像一个钩子,把很多看似不相干的东西,都勾在了一起。”

我当然记得,那篇文章写的是我们六个人的宿舍。

陈默是宿舍里的“六号床”,他性格内向,每次宿舍聚餐,他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筷子伸得最少,酒也喝得最少,大三那年,他失恋了,一个人在阳台站到凌晨,我们五个人都没睡,轮流去叫他回来,最后一次,他转过头,眼睛红红的,说:“没事,就是觉得六楼的风有点大。”

“你现在还做记者吗?”他问。

我顿了顿,说:“不做了,几年前就转行了,现在在一家新媒体公司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,我听见他的呼吸声,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。

“我……其实一直想打电话给你。”他说,“每次打开手机,看到你的头像,又放下了,今天不知道为什么,就突然想打了。”

我问他在哪里,做什么,过得好不好,他说他在南方一个小城市,做小学老师,教语文。

“你教你的学生写文章吗?”我笑着问,想缓和一下气氛。

“教啊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总写不好,有一个学生写‘我的老师’,开头写:‘我们老师有六个怪癖,第一个是上课总带六个粉笔头,第二个是……’我看到这里就笑了,他明明可以先写‘我们老师有六个怪癖’,然后后面写不出来了,就硬凑。”

“什么怪癖,说来听听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:“他说,我们老师走路会数数,一步两步三步,走到教室刚好六步,我们老师批改作业,会在每一页纸的右下角画六个小点,我们老师喜欢在阳光好的下午,站在窗前发呆,一站就是六分钟,我们老师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笑着喊出来的:“我们老师是个来自北方的怪人,他最好的朋友在六年前就离开了那座城市,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窗外,远处有车驶过,灯光划过墙壁,像一条短暂的水痕。

“六年前的今天,你离校。”陈默说,“我去车站送你,我们约好在第6号检票口等你,你从人群中挤过来,给了我一个袋子,说是一路平安,车开了,我才打开,袋子里有六颗糖,一张明信片,明信片背面写着:‘六六大顺,保重身体。’”

“你当时没哭?”我轻声问。

“没。”他说,“但明天早上,当我的学生问我,老师,你的眼睛为什么肿了?我会告诉他们,昨晚,老师接了一个来自北方的电话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我们六个人,毕业后各奔东西,有一个去了西藏,有一个考了公务员,有一个去了国外,有两个结了婚,而陈默,回到了家乡的小城,我们的微信群,从每天99+的消息,到每周一两个表情包,到最后,连节日祝福都成了群发消息。

但陈默说,他每年都会在六年前的今天,给我写一封邮件,但他从来没有寄出过,他怕一开口,那个曾经写《六》的少年,就真的消失了。

“你现在还写东西吗?”他问。

我打开电脑,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,我说:“写,但很久没写过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了。”

凌晨两点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

“为什么?”

我盯着键盘,上面有些字母已经磨损了,像一条条深深浅浅的河。

“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。”我说,“因为不敢回头,因为觉得一旦停下来,就会被生活甩在后面。”

陈默说:“你还记得那年校运会,我们参加六人七足,摔了多少次吗?”

我笑了:“不记得了,只记得最后我们拿了最后一名,但还特别开心。”

“对,因为那时候我们知道,摔倒了会有五只手伸过来拉你。”他说,“你摔倒了,还会有人拉你吗?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我拉你。”他说,“虽然隔了很远,虽然可能拉不到,但我会说,六号床一直都在。”
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

陈默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打电话,是想告诉你,我上个月去了你的城市,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站了半个小时,看见你下班走出来,戴着耳机,低着头,走路很匆忙,我犹豫了很久,还是没有叫你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“因为我怕你问我,这些年,你都干了些什么,我回答不出来。”

“那你现在能回答了吗?”

“能。”他说,“我在一个小城市,教一群可爱的小孩,我每天早上去街角买早餐,和卖豆腐脑的大妈聊天,我在阳台上种了六盆花,开得很好,我养了一只猫,叫‘六六’,我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:“我所有的生活里,都有六的影子,但这个六,是数字六,也是你。”

凌晨两点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

我握着手机,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,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,这个城市将再次喧嚣起来,无数人会在地铁里低头划着手机,无数个故事会在角落悄悄发生又悄悄结束。

“陈默。”我说。

“嗯?”

“六年前的明信片上,我在背面还写了一行小字,你可能没看见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六月见。”
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,过了很久,他笑了,声音里带着鼻音:“现在说这个,来得及吗?”

“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”我说,“但如果你愿意,现在,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
天亮了,手机电量显示6%。

我想了想,没有充电,让这个夜晚停留在6%,停留在凌晨,停留在六年前的那个车站,停留在我们之间最美好的距离上——不远不近,刚好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,我坐回书桌前,打开一个空白文档,敲下标题:《六》。

然后写下了第一句话:

“六年前,我写过六个人,他们中的两个人,在深夜六点的电话里,重新相遇。”

时间不会倒流,但有些东西,比如数字,比如友谊,比如一次迟到了六年的告别,会在某一个瞬间,突然变得清晰,像水落石出。

而我们,都还在。

没有走远。
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