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阿姨上市后股价过山车,新茶饮的资本童话为何难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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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6-08-24 11:38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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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8月,当沪上阿姨顶着“新茶饮第五股”的光环登陆港交所时,创始人单卫钧在敲钟现场说了一句颇有意味的话:“我们要做一杯有耐心的茶。”资本市场的耐心显然比想象中更稀缺——上市首日即破发、三个月后股价腰斩、半年内又因一则加盟商联名信暴涨暴跌,沪上阿姨的K线图仿佛一杯被剧烈摇晃的芝士奶盖,甜腻与泡沫齐飞。
从“县城之光”到资本宠儿:一场被加速的狂奔
沪上阿姨的故事原本带着鲜明的草根底色,2013年,单卫钧和妻子周蓉蓉在上海人民广场开出一家25平米的奶茶店时,大概不会想到,十年后这家以“现煮五谷茶”起家的品牌,会在全国开出8000多家门店,其中70%以上扎根于二三线城市及乡镇,在资本眼中,这是一条完美的叙事曲线:避开喜茶、奈雪的一线血海,用“茶饮界的蜜雪冰城”姿态收割下沉市场红利,单店模型更轻、加盟扩张更快。
于是2021年后,资本疯狂涌入,A轮、B轮、C轮融资在一年半内密集完成,累计金额超8亿元,投资方包括嘉御基金、金鼎资本等,卫哲曾公开称赞其“用供应链效率重构了小镇青年的第三空间”,但资本浇灌的另一面是,沪上阿姨的门店增速从2021年的年均1200家飙升至2023年的3000家,加盟商审核标准一降再降,甚至出现“县城同一条街开三家店”的奇观。
上市即巅峰:当“万店故事”撞上现实引力
2023年8月25日,沪上阿姨以每股22港元发行,首日即破发至19.4港元,收盘跌幅11.8%,这并非偶然——招股书显示,其2022年营收虽达21.9亿元,但净利润率仅4.8%,远低于蜜雪冰城的16%;加盟商平均回本周期从2021年的12个月拉长至27个月;闭店率则从3.4%攀升至7.2%,更尴尬的是,上市募资的35%计划用于“数字化建设”,但招股书披露的研发开支占比常年低于1.5%。
资本市场的反应直接而残酷:上市后第11个交易日,股价一度跌至12.6港元,市值蒸发近半,一位参与C轮融资的PE人士私下感慨:“我们赌的是它成为下一个蜜雪,结果它卡在了蜜雪和喜茶的夹缝里——向上攻不进一二线,向下守不住基本盘。”
过山车行情背后:一场加盟商与资本的博弈
真正让股价坐上过山车的,是2024年1月的一封《沪上阿姨加盟商联名公开信》,信中控诉品牌方“强制压货、区域保护形同虚设、外卖平台抽佣转嫁”,引发市场恐慌,股价单日暴跌19%,但戏剧性的是,两周后公司宣布“斥资2亿元补贴加盟商、放宽考核指标”,股价又单日反弹14%,这种“坏消息—暴跌—安抚—反弹”的循环,暴露出新茶饮上市公司最大的软肋:营收增长高度依赖向加盟商售卖原材料和设备,而非终端消费者复购。
沪上阿姨招股书显示,其向加盟商销售食材及设备的收入占比高达93.7%,这意味着,品牌与加盟商本质上是“供应商与渠道商”的关系,而非利益共同体,当加盟商利润被摊薄到临界点,集体反噬便成为悬在股价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一位河南三线城市的加盟商算过一笔账:“旺季月流水15万,扣掉原料、房租、人工、平台抽成,到手不到8000块,还不如去打工。”
新茶饮的资本童话,为何越来越难讲?
沪上阿姨的股价过山车,不过是新茶饮赛道退潮的缩影,截至2024年2月,已上市的奈雪、茶百道、古茗等品牌股价较发行价平均跌幅超40%,资本市场正在用脚投票:当“万店规模”不再等同于“盈利确定性”,当加盟模式的脆弱性被透明化,当消费者对“满30减15”的奶茶逐渐脱敏,新茶饮的故事需要新的叙事逻辑。
沪上阿姨并非没有自救,其2023年底推出的“轻享版”门店,试图以更小的面积、更精简的SKU下沉到乡镇;同时试水咖啡子品牌“沪咖”,并在部分门店引入早餐场景,但这些举措尚未形成规模化效应,反而被质疑“稀释主品牌辨识度”,更深的隐患在于,新茶饮的毛利率天花板已经出现——原料成本上涨、外卖平台抽佣提高、价格战常态化,让本就微利的加盟体系雪上加霜。
谁在喝下那杯泡沫?
回看沪上阿姨上市后的K线图,每一次暴涨暴跌背后,都是资本预期与现实数据的错位,投资者或许忘了,奶茶终究是一门“慢生意”——它需要一杯杯卖出去,需要一个个加盟商真正赚到钱,需要消费者在无数个午后心甘情愿地复购,而当资本催熟的万店规模,建立在加盟商微利甚至亏损的沙滩上时,再漂亮的上市仪式,也撑不起一场持久的资本童话。
单卫钧说“要做一杯有耐心的茶”,但资本市场最稀缺的恰恰是耐心,沪上阿姨的股价过山车还在继续,而下一个俯冲或拉升的按钮,或许就握在某个县城加盟商今晚的收银小票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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