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94万港元的支票,母亲锁了整整七年
- 捷报比分
- 2026-08-20 14:48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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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走后的第三个月,母亲收拾书房时,从一本旧词典里翻出一个泛黄的纸袋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母亲不答,只是慢慢打开,里面是一张银行支票,金额栏工工整整写着:港币玖拾肆万元整,日期是2011年3月21日。
我愣在原地——2011年,恰好是父亲被确诊肺癌的那一年。
那笔钱,我隐约知道来历,父亲在广东打拼二十年,和港商合伙开过厂,后来厂子倒了,合伙人跑了,只剩这笔尾款,对方说等卖了香港的房子再还,父亲病重时,嘴上总挂着一句话:“阿强不会食言。”可直到他走,都没等来这张纸。
原来,它早就寄到了。
“你不知道,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“你爸走前,这张支票就压在枕头底下,他摸过上千次,却死活不让我去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母亲的眼眶红了:“他说,钱到了,可那个朋友没来电话,他怕这钱是对方最后能给的,却也是对方在求他——求他对一些事,别再追问。”
那晚,我辗转难眠,父亲是那样一个精明人,生意场上从不含糊,可为什么在最后的日子里,面对一笔可以救命、足以减轻病痛的巨款,他却选择了沉默?

一个月后,我陪母亲去银行,把那张过期八年的支票拍在柜台上,柜员查了很久,说支票已失效,需找开票行确认,又辗转几周,香港那边回复:出票人于2016年破产,账户早已清盘,这笔钱,兑不出来了。
我以为母亲会哭。
她却只是把支票拿回来,重新夹回那本词典里,出门时,阳光很毒,她戴着口罩,走在前面,背挺得笔直。
“妈,你怨不怨他?”我追上去问。
“怨谁?怨你爸?”
她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你爸说,有些钱拿到手里,是活的;可揣在心上,会重一辈子,这94万,不是他的命,是他的秤,你没见过他一宿一宿不睡,在阳台上抽烟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张旧合同,到最后,他宁可不欠自己,也不欠人。”

那天之后,我再没提过那张支票,只是偶尔深夜,会想起父亲在病房里,对着窗外港口的灯影,说“人这一辈子,争来争去,算来算去,最后留在身边的,不过是一张纸、一口气、一个你信得过的人”。
94万港元,在今天,或许不算什么巨款;但在当年,可以换一套房,可以延长一段生命,可以填补无数个遗憾。
可父亲没兑换,他兑现的,是一个老派生意人最后的尊严,是一份“我不催、你不躲”的心照不宣。
那张支票如今还在母亲床头柜里,和父亲的遗像并排放着,偶尔有晚辈来,问起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,母亲就说:
“那是你爷爷最贵的一件旧物。”
后记:写这篇文章时,我计算过,若按年利4%复利,那张94万港元的支票,至2023年约值125万上下,但若问我心里,它值多少——答案是:无价。
因为有些东西,错过了兑换的时间,反而变得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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