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铝称尽管存在关税，全球铝业仍将走向绿色与重组的双重变局

2025年的全球铝市场,正站在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，一边是贸易保护主义抬头，关税壁垒高筑；另一边是能源转型与高端制造对轻量化金属的渴求日益迫切，就在市场忧虑关税将割裂全球供应链之际，美国铝业巨头美铝（Alcoa）却释放出一个耐人寻味的信号：尽管存在关税，铝行业的长期逻辑不会改变——绿色低碳铝的溢价能力将持续增强，而全球产能的结构性重组也将不可逆转地推进。

这一表态背后,是对当前铝业困局与机遇的深刻洞察。

关税高墙下的市场扭曲

近年来,从美国对进口铝征收232条款关税，到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（CBAM）的逐步落地，再到部分国家间的反倾销措施，铝这一全球性大宗商品正被切割成一个个区域性的价格孤岛，美铝在其最新的可持续发展和市场展望报告中坦言，关税确实在短期内扭曲了贸易流向：一些原本流向美国的铝锭被转运至欧洲或亚洲，而美国中西部地区的铝溢价则持续高企，远高于全球基准价格。

这种扭曲造成了两个直接后果：其一，美国下游加工企业不得不承受更高的原材料成本，削弱了其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；其二，全球范围内出现了“为绕开关税而运输”的非效率性物流，增加了碳排放，美铝首席执行官在近期一次投资者电话会议上表示：“我们清楚地看到，关税并没有让铝变得更便宜，也没有让供应链更安全，它只是让贸易地图变得更复杂了。”

绿色溢价：关税无法阻挡的潮流

美铝强调,尽管存在关税，有一个趋势是任何贸易壁垒都无法逆转的——那就是低碳铝的绿色溢价。

随着欧盟CBAM进入过渡期并即将正式征税,以及越来越多跨国车企、包装企业和建筑商承诺全供应链碳中和，采购方对于铝的碳足迹变得空前敏感，美铝指出，即使在关税导致区域价差拉大的背景下，使用可再生能源生产的低碳铝锭，在欧洲和北美市场仍能获得每吨数十至上百美元的溢价，而在亚洲，尤其是日本和韩国，绿色铝的长期采购协议也在增加。

“关税可以改变铝的流向，但改变不了终端消费者对可持续材料的偏好。”美铝在其可持续发展报告中写道，公司自身正在推进多项低碳技术，包括ELYSIS无碳冶炼技术的中试，以及扩大其在挪威、加拿大等水电资源丰富地区的低碳产能比例，美铝认为，未来铝企的竞争力将不再仅仅取决于矿产资源和电力成本，更取决于其碳强度的高低，关税或许能保护一国的部分高碳产能，却无法让这些产能在全球绿色供应链中获得立足之地。

结构性重组：绕不开的产能洗牌

另一个被关税放大的深层矛盾,是全球电解铝产能的结构性过剩与高端化不足，美铝指出，尽管存在关税，全球铝行业仍将经历一轮剧烈的产能重组，原因在于：

第一,能源成本的两极分化，欧洲部分冶炼厂因天然气和电价高企而关闭或减产，而中东、印度等地区的低成本产能仍在扩张，关税只会让高成本地区的产能多存活一段时间，但无法改变其缺乏长期经济性的现实。

第二,中国产能天花板的溢出效应，中国电解铝产能已逼近4500万吨的合规上限，国内需求增长放缓，部分产能开始向印尼、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转移，以寻求更廉价的能源和规避贸易壁垒，美铝预计，未来五年东南亚将成为全球新的铝供应增长极，而这将进一步冲击那些依赖关税保护、缺乏成本优势的老旧产能。

第三,下游需求的结构性变化，电动汽车、光伏支架、高压输电线缆等领域对铝的需求持续增长，但这些领域对铝的纯度、合金成分和碳足迹要求更高，传统的、高耗能的、碳排放不透明的产能，即便在关税保护下暂时保住了市场份额，也将越来越难以进入高端供应链。

美铝的应对：不依赖关税，而是押注技术

值得注意的是,美铝本身是美国232关税的受益者之一，其美国国内冶炼业务因关税而获得了喘息空间，但美铝在公开表态中刻意淡化了这种短期利好，反而强调“尽管存在关税”，公司不会将长期战略建立在贸易保护之上。

美铝正在推进的战略包括：关停或改造高成本、高碳排放的冶炼厂；加大在巴西、加拿大、挪威等地的低碳水电铝产能投资；与下游客户签订基于碳足迹的长期供应协议；以及加速ELYSIS无碳冶炼技术的商业化，这一路线图的核心理念是：与其祈祷关税永远存在，不如让自己成为即便在零关税环境下也最具竞争力的供应商。

关税是一堵墙，但水总是往低处流

美铝的这份清醒,给行业提供了一个重要启示，关税确实是一堵墙，能在短期内改变贸易流向、保护局部利益，但铝行业的底层逻辑——成本竞争、技术迭代、绿色转型——就像水一样，总是往低处流、往高处走，尽管存在关税，全球铝业走向低碳化、区域再平衡和高端化的脚步不会停止。

对于中国铝企而言,美铝的表态同样值得深思，在面临欧美关税壁垒的同时，中国铝业自身也处于产能天花板、能耗双控和碳市场扩围的多重约束之下，与其纠结于短期出口受阻，不如加速向绿色能源富集地区布局、提升再生铝比例、开发高附加值铝材，在“尽管存在关税”的全球变局中，找到属于自己的确定性，毕竟，关税可以筑墙，但筑不起未来。